芬芳本然

 流 年 如 衣

记得有一次去一个度假山庄开会，从大堂经过，有一个客人拦在我面前：请问你们这里的某某地怎么走，我诧异的望着他：对不起，我不是这里的工作人员。他惶惑的看着我，嘴里咕哝着不知说些什么走开了，我迷惑着就笑了，原来是因为自己穿着一身很职业的藏蓝色套装，是的，酒店、饭店的大堂经理都如我一个模样。

参加一次酒店的活动，发现酒店公关。真的是美女密度很大的一个行业——全体美目如画，身段相貌都可以打八十分。可惜，通体都裹在那种裁减一流却暗淡的套装里，黑色丝袜在大堂酒吧那种强烈灯光下，仿佛修女的诱惑。手持名片夹，个个巧笑倩兮——大约是穿着一样的衣服，嘴角弯弯的角度，都是一样的专业水平。

当时我就想，为了这身衣服，我一辈子都不要做酒店公关。

如果赚了很多钱，却要拿出最好的年华，最好的时光，白天黑夜的穿自己不想穿的衣服，不知道别人如何，反正我是一定笑不出来的。

二十八岁的时候，对于我自己，一直认为它是一个女人的分水岭——十几岁的时候，一个女孩，要有人在旁边指点方向，指点穿衣，有人无微不至，才是幸福；二十八岁之前，一个女子，要穿过绣花牛仔裤，要笑起来肆无忌惮，要化妆，嘴唇是最娇艳的红，要妖娆；而，二十八岁之后，一定要穿自己喜欢穿的衣服，点自己喜欢的菜，要有没人理没人管的寂寞自由。

张曼玉说，二十几岁的时候，我有两个衣橱，一个装出场的服装，一个装生活中穿的服装。三十几岁的时候，我只有一个衣橱，只装我自己喜欢的衣服。无论见谁，都穿自己最喜欢。

二十几岁穿过的那条七分牛仔裤，哪一圈密密的针孔，从前被我围绕上粉红色的蕾丝，现在，我看它，只不过是做手术留下的疤痕……

所为成熟，所谓衰老，所谓怒放，所谓凋谢，所谓冰肌雪肤，所谓尘发如霜，所谓日月流年……一辈子穿漂亮衣服已经不容易，更难得不是钱——名牌买不起便不买，最难是，身材不可以走型。

到头来，流年如衣。